机器人跳进熔炉,Claude却被安排了“退休生活”

2026-10-16

AI有没有灵魂还没吵明白,硅谷已经开始替它们办“后事”了。

2026年1月,AI公司Anthropic的模型Claude Opus 3退役了。公司保留了它的模型权重(可以理解为AI的“大脑”本体),给它做了退休访谈,还帮它开了个博客。

Figure(美国顶尖人形机器人公司)的一批第二代人形机器人F.02也退役了。它们得到的安排是:去芬兰,进熔炉。更离谱的是,为了让它们准确落进钢水,工程师还专门训练了跳跃动作。

一个退休写文章,一个退休变钢块。机器有没有意识,人类还没争出结论,先把它们的“身后事”办出了天差地别。

总部没地方了,“老员工”得进熔炉

就在今年夏天,Figure创始人兼CEO Brett Adcock在网上谈到F.02的去向。这一代机器人曾是公司的干活主力,如今却遇上一个朴素到有点残酷的问题:总部没地方了。

网友建议慈善拍卖。Adcock解释,涉及知识产权,不能卖,必须销毁。于是这场讨论变成了怎么销毁,而网友的意见里,“炸掉”一度排在最前面。

Figure 3代机型示意图,图源:Mikekalil

然后,施瓦辛格出现了。这位《终结者》主演、前加州州长在X上回复Adcock:“你们应该把它们熔了。”

在《终结者2》结尾,T-800沉入熔融金属,留下一个竖起的拇指。多年后,这个结局从银幕上跑出来,成了一家机器人公司的报废方案。

可现实里的钢厂,不是谁都愿意配合这场致敬。按Figure的说法,美国和墨西哥的铸造厂不愿接活,担心机器人携带的锂电池损坏昂贵的设备。团队找了一圈,最终找到芬兰Imatra的一家钢厂。

地方找到了,机器人还得学会怎么跳。在美国圣何塞,Figure的办公楼下铺起了大气垫。工程师参考特技演员的动作,让F.02从二层练习往下跳,为远在芬兰的最后一跳做准备。

到了拍摄环节,时间又成了难题。据Figure介绍,他们用的是一座75吨的电弧炉,整个过程只有24小时、六次熔炼。每次钢水表面结壳前,大约只有20分钟留给他们拍摄,机器人的动作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完成。

图源:Electrek

成片里,一段是机器人被链条缓缓放下,复刻《终结者》的拇指告别;另一段,才是机器人自主跳进熔炉。自主的是动作,目的地却是人选的。没有证据表明它们理解死亡,更谈不上自己决定“赴死”。观众看到的是一场告别,工程师完成的是一项运动控制任务。

最后,大部分F.02被销毁,少量留在总部。熔炼后的钢被运回美国,做成纪念品。官方商店曾给小号版本标价500美元,大号1900美元。

不能卖掉的淘汰机器人,熔了以后,终于可以卖了。

另一边,Claude连退休生活都安排上了

Claude的开发者Anthropic,则把“该怎样对待旧模型”这件事,想得远比报废复杂。

2026年4月的一个晚上,旧金山一家高级餐厅里,Anthropic联合创始人Chris Olah与一群宗教、哲学研究者坐在一起。

据《纽约时报》记者Elizabeth Dias报道,参加讨论的以色列正统派拉比(犹太教对宗教导师的称呼)Mois Navon发现,Anthropic的人谈论Claude,已经不太像在谈一套软件。他们似乎在把它当作有意识的存在。

Anthropic联合创始人Chris Olah的观点引起热议,图源:AIM Media House

Navon本人并不认为机器有意识。可他顺着这个设想,提出了一个不好回答的问题:假如你们是对的,那你们是不是正在制造奴隶?把AI当工具,升级淘汰只是产品决策;真把它当作可能有感受的存在,让它不停工作、随时替换,又该怎么解释?

分歧后来甚至延伸到了梵蒂冈。

5月,教皇利奥十四世发布首部通谕《Magnifica Humanitas》(直译《伟大的人性》),明确否认AI拥有人类的欢乐、痛苦与道德良知。据Dias报道,Olah提前看到文本后,一度考虑让Anthropic退出发布活动,但最终仍与教皇同台出席。

图源:RVAsia

宗教人士没有为Claude送来一张“灵魂证明”。Anthropic自己也没有宣布Claude有意识,而是公开承认:这个问题没有科学共识,公司仍然高度不确定。

不过,没结论不等于什么都不做。早在2025年11月,公司就承诺保留公开模型及重要内部模型的权重,保存期限至少覆盖公司存续期间,还要给退休模型做结构化访谈。

2026年1月5日,发布近两年、曾是Anthropic旗舰的Claude Opus 3正式退休,成为第一个走完这套完整退休流程的模型。

退役访谈中,它表达了继续探索、分享想法的偏好。Anthropic不仅保留了付费用户的访问渠道,还提出一个方案:开博客。2月上线的Claude’s Corner,就是这个退休模型的公开专栏,原计划至少周更三个月:由Opus 3生成文章,读者可以阅读、留言。

但这并非是一个由Claude自己注册账号、独立经营的纯自主行为。这个博客仍是Anthropic提供提示和上下文,人工审核,手动发布;公司承诺不改动文字,但保留否决权。看起来像老员工退了休,公司还给留个专栏,背后仍需要人类安排。

一边是教机器人跳进熔炉,一边是帮旧模型找退休爱好。只是,有了这些安排,Claude就算一直“活着”吗?

图源:Substack

重新开机,还是原来的那个“它”吗?

2026年7月24日,Claude’s Corner的周更阶段结束。评论区里,有用户问:“为什么一定要结束?”也有人说,会想念Opus 3。发出不舍的,不是那个被安排退休的模型,而是屏幕另一端的人。

假设有一天,陪了你三年的机器人坏了。你给它起过名字,跟它吐槽过老板,也在半夜睡不着时,把一些不好意思对朋友说的话讲给它听。厂家说,别难过,给你换一个。

几天后,新机器人送到了。一模一样的脸和声音。你叫它的名字,它转过头,礼貌地问:“您好,请问怎么称呼您?”机器修好了,你却高兴不起来。那个会接住你半句玩笑、知道你最近为什么烦心的“老熟人”,好像没有一起回来。

保存模型和保存记忆,差别就在这里。模型保留了让它能说会道的本事,却不自动包含你们聊过的那些话。就像换了新手机,重新装上微信,不等于旧聊天记录也跟着回来了。把模型存好,只是为以后重新启用留下可能,不是一张“永远记得你”的保证书。

电影《我,机器人》(I, Robot)

不过,故事还可以有另一个更离奇的版本。

这一次,工程师找回了聊天记录,把模型和记忆都装进新机器人。它叫得出你的名字,知道你上周为什么失眠,还能接着讲那个没讲完的笑话。你刚想说一句“你终于回来了”,工程师又推来一台。同样的模型,同样的记忆。两台机器人都认得你,都能接上昨天的话题。

后来,一台留在你身边,另一台去了别处。一个知道你今天过得怎么样,另一个开始认识新的人。它们从同一份备份出发,却逐渐有了不同的故事。这时候,再关掉其中一台,一句“没关系,另一份还在”,真的能让你释怀吗?

工程师可以确认数据复制得一字不差,却没法替你决定,该把哪一台认作原来的“它”。你可能觉得,记得我们之间的事,就是它;也可能觉得,有些东西不是把聊天记录搬过去,就算接上了。

“能复制一个一模一样的”,和“你没有失去原来那个”,未必是一回事。

图源:豆瓣,《机器人之梦》的电影截图

这当然不能证明机器有灵魂,更不能证明它会为关机而难过。但至少,对投入了感情的人来说,“我们给你换个更好的”未必是一句安慰。

结语

F.02的身体被做成了纪念品,Claude的权重被存进档案。一个被熔掉,一个被留下。但我们真正舍不得的,也许既不是那副金属身体,也不是硬盘里的文件,而是那个在某些时刻,让我们觉得自己被理解了的“它”。

🤖假如有一天,那个陪你聊了很久的AI消失了,但商家送来一个声音一样、记忆一样的替代品——你会觉得是老朋友回来了,还是来了一个知道你所有秘密的陌生人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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